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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封面 2019.10.9 星期三

一本西班牙语书一段跨国情缘
    厦门市民蒋建的家里,珍藏着一本西班牙语书籍,这是一本1925年出版的西班牙语种学习用书,翻开它的每一页,逐字逐句用最简易的方式罗列了生活常见交流用语。
    这又是一本不寻常的岁月老书,这本书,见证着蒋建的西班牙籍外曾祖父,与漳州角美的外曾祖母的跨国情缘,字字句句讲述着发生在那个年代的铭心隽永的故事。

1
老房子里发现老书
    厦门市民蒋建,最近在老家漳州角美老房子里发现了一本1925年出版的西班牙语学习用书。时隔久远,这本书早已纸页泛黄,留下岁月的痕迹,但依然齐整完好。
    蒋建的外曾祖父蔡深能是西班牙人,外曾祖母徐珠生于漳州角美。20世纪30年代,因为一场特别的缘分,二人结为夫妻。为了更好地沟通交流,在1935年途径香港的过程中,蒋建的外曾祖父特地买下了这本书。
    如今,这本书对于蒋建一家而言,不仅是古董,更是一种传承。

2
平常老书 跨国情缘
    老书没有语法,只是纯粹的句句翻译,用于日常基本交流。蒋建说,小时候便常听起父亲母亲讲到外曾祖父蔡深能和外曾祖母徐珠的故事。
    19世纪,因为贸易的需要,蒋建的外高祖父从西班牙携带家眷来到菲律宾经商。外曾祖父蔡深能出生于20世纪初期,1932年德拉萨大学(De La Salle University)毕业以后,继承父业继续经商。
    “厦门在鸦片战争后开放成为五个通商口岸之一,每次船靠岸的时候,岸上就有很多人在等着领取寄往各自村里的东西。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一两户人家是专门从事这个邮差业务,类似现在的快递。”蒋建说。外曾祖母徐珠家就从事这个行业,他们不仅承担邮差员的角色,而且还从靠岸的贸易商那里购买一些商品,如椰干、椰油、香料、胭脂、水粉、杂货等舶来品,回村子贩卖。每次村民听到当天有船要靠岸,都聚集在一起等待邮差归来,心情是既欣喜又焦虑。那时候,外曾祖母家经常可以囤积很多商品,隔壁村甚至更远地方的人都会跑来调货。
    当时,蒋建的外曾祖父蔡深能就经常随着货轮前往大陆进行商品贸易。随着采购量的增多,外曾祖母徐珠与外曾祖父的联系就越来越多,偶尔还邀请外曾祖父到家里做客。

3
一本书 一段深情
    蒋建的外曾祖父蔡深能在跟徐珠结婚后的8年间,一直住在漳州角美,在这8年中,二人育有一男二女。
    当时国内的经济状况比较落后,南洋经济条件相对较好,蔡深能就想着日后把太太和孩子都接到菲律宾生活。除此之外,他很重视教育,不仅让孩子上私塾,而且还让太太学习西班牙语交流以备日后能够有所帮助。
    蒋建告诉导报记者:“我听外祖母回忆说,除了白天在私塾学习外,晚上就是父亲教她和母亲一起学习西班牙语,当时她的父亲用一种很奇特的方法教她们学习,因为西班牙语的字母发音和闽南语很相像,外曾祖父会把西班牙语的单词读出来,然后她们会根据这个单词的发音跟中文或者闽南语哪个词的发音很像,把两者联想到一块。例如:西班牙语的leche是牛奶的意思,leche发音和列车很像,一辆装满牛奶的列车正呼啸而过,颇似我们现在语言学习里经常出现的“联想记忆法”。
    蒋建的外曾祖母徐珠学西班牙语不快。据老人早年和家人提及,一个词常常教了好几遍,好不容易讲得字正腔圆了,隔天醒来,又变成闽南语式西班牙语。每逢这个时候,蒋建的外曾祖父蔡深能都要嬉笑一番,“你这不是在说闽南话吗?”但是笑完还是会耐心地一遍一遍再教她。为了巩固教学效果,每天早上外曾祖父蔡深能都要用西班牙语和大家道“早安”,为了回礼,外曾祖母不得不认真想想西班牙语是如何回复的,再一字一顿讲出来。久而久之,也便脱口而出了。每日闲暇时候,只要外曾祖父蔡深能想起,就会不经意地问,“某个某个单词,你还记得怎么说吗?”
    在蔡深能几年的言传身教和熏陶下,徐珠终于可以用西班牙语表达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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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是两人之间的纽带
    由于蔡深能的父亲身体每况愈下,家里的生意没人打理,蔡深能不得已只能带着儿子,提前回到菲律宾马尼拉打理父亲的生意。为此,蔡深能经常通过往中国的贸易商给家里寄信,不仅仅详细叙说近况,还经常跟外曾祖母商量接下来的商业扩大事宜,不定期地寄钱、物品,让大陆的亲人生活无忧。相隔异地的二人,不仅是夫妻,还成了商业上可以互商对策的伙伴密友。
    毕业于德拉萨大学的蔡深能勤奋好学,会好几国的语言。从大陆回菲律宾的时候,蔡深能还带着一些书籍,如四书五经、《孙子兵法》。由于对中西文化的熟知和了解,蔡深得以在商业上尽情发挥,除了接管父亲的事业,又投资了多个领域。由于各类公司都经营得当,蔡深能的商业版图越来越大,最后还曾担任太平洋银行(现已被菲岛银行所收购)的行长,与Ayala家族保持良好的商业往来。
    蒋建的长辈告诉他说,自外曾祖父远渡菲律宾,这本西班牙语学习用书一直都是外曾祖母的枕边书,每天外曾祖母都会保持练习,每日数句。即使整本书都早已滚瓜烂熟了,外曾祖母都还是会日日复习。
    随着外曾祖母的年纪越来越大,很多事情已经渐渐淡忘,记不清楚了,依然能说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历久弥新。
    “从相识、相恋、成家到事业的发展,外曾祖母一直在彼岸默默陪伴着。”蒋建说道。
导报记者 黄丽彬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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